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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60 章 城破[1/3页]

  “合答安姐姐!”从孛儿帖的毡帐里出来时,盏合叫住了合答安。后者向她微微福身:“给公主皇后请安。”

  盏合亲昵地挽住她的手臂:“我和姐姐都是第四斡尔朵的新晋嫔妃,以后可要好好相处才是。”

  合答安是婢女出身,自知不及盏合尊贵,便只是点了点头,并没有开口说话。

  看着这一群有说有笑的莺莺燕燕,就像草原上的娇花儿一样,让盏合觉得心旷神怡:“诶,今儿怎么不见察合姐姐?”

  合答安浅浅一笑:“那个冷美人,在大汗面前都没见她笑过,更别说是面对咱们这群庸妇,她才懒得凑这种热闹呢。”

  不想这一句话,让盏合对察合更感兴趣了:“哦,冷若冰霜啊……”

  “是,大多数人都不怎么待见她,到底还是您的性子比较好。”

  合答安这个人很老实却也很无趣,即便盏合听得出她这句话发自真心,也不愿再作回复。今天是她第一次给孛儿帖请早安,这些姐妹虽然各有好处,但在盏合眼里,终究还是不及那位冷漠的察合有吸引力。

  “可儿,夏公主嫁到这儿已经这么久了,你说她还会有思乡之情吗?”回到帐里,盏合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。

  可儿拿来一杯凉茶:“当然会有啊,如果不是身不由己,谁愿意离开自己的家乡呢?”

  盏合把凉茶捧进手心,眸中哀怨渐浓:“六岁的时候我就起誓,这辈子绝不嫁男人,谁承想过了这些年竟会遇上这样难缠的事,若我此行不是为了大金江山,不是为了无辜的女孩子,即便他们背着金山银山、扛着二十四抬的大花轿来聘我,我也绝不答应。如今离了母国来到这漠北,日子虽然过得去,但到底难掩相思之苦,如果那位夏公主的冷面之下藏着一颗炙热的心,想必她在渡过草原上的漫漫长夜时,也会有和我一样的感受吧。”

  此时,侍候在门外的两名下人问道:“察主子要进去吗?”

  已经在门前伫立许久的察合轻轻摇了摇头:“不,别出声。”

  “小姐姐莫要悲伤,左右还有我在呢,我会一直陪着您的。”可儿扶着盏合坐到榻上:“快把凉茶喝了吧,我给您揉揉肩。”

  盏合随便喝了几口,丝丝清甜滑入喉中:“也不知承晖大人他们回去了没有,唉,为什么不把放弃中都的消息告诉我呢?他们要是早告诉我,我心里就没这道坎儿了。”

  可儿一边给盏合揉肩,一边打哈欠:“大金君臣皆无用,他们谈不过、打不过,就只能牺牲您和中都来保全更多人,所以无论如何您都是要嫁的,与其让您知道了不开心,倒不如不告诉您,这样双方都能少些负担。”

  盏合低头想了一会儿:“对啊,刚到大汗帐里的时候我还不知道这件事,那会儿我的心情确实比现在好些。”

  “这便是了。您想想看,如果您早就知道这件事,却还要无可退路地嫁到漠北——”

  “那不就是求生无路求死无门了吗?如此,还不如不知道的好。”正欲释然的盏合忽然想起了什么,眉头又渐渐拧起来:“可大汗要打中都,我迟早会知道啊?”

  “那也总比一开始就知道来的好吧?”

  “唔…也是。”

  “别让你们主子知道我来过。”听着里头慢慢没了动静,察合给那两个下人吩咐一句,就带着小曲离开了。路上,小曲搀着察合的胳膊道:“姑娘猜得没错,那位金公主的确不是俗人,身边的丫鬟也是个可心的。”

  察合轻抚被春风吹乱的鬓发:“难得不是庸脂俗粉,这趟不算白来。”

  纵使面无表情,小曲也看得出察合有些高兴:“瞧您头发都被吹乱了,快些回去吧。”

  不久后,中都东宫。

  “真是荒唐!就这么一声不响地卷铺盖跑了,连带着城里的军队也跑,如今剩下这么多百姓,兵卫却只有从前的三分之一,果真是放弃了这可怜的破地方,再把烂摊子往咱们身上一推,他自己便不管了!”承晖指着手里的圣旨来回踱步,气得满头大汗:“既然放弃了,又何必发来这假惺惺的圣旨让咱们几个守城?索性咱们也不管了,拾掇拾掇走人,就任由这中都城自生自灭去吧!”

  下人们都跪在地上不敢说话,新任尚书左丞的抹捻尽忠也沉默不言,只有太子守忠恭敬地迎上去,笑容满面地劝道:“大人消消气,这已经是上策了,那日我听使臣们说,蒙古人不接受求和,非要攻下中都才肯退兵,不然哪怕送十个公主过去,他们也要死磕到底。况且咱们说放弃,也不是真的放弃,亏得他们只是一群蛮夷傻子,硬要凭实力真打,若换成淮水对岸那些个猴儿精,指不定怎么坑咱们呢。”

  承晖正在气头上,他可不管站在自己面前的是不是太子,只张口怒斥便是了:“蛮夷傻子?呵,说得好像百年前咱们不是蛮夷傻子一样,河对岸那群猴儿精,当年不照样被咱们打得屁滚尿流直往南边跑?如今你阿玛也学了这缩头王八的招数,你居然还有脸说这种混账话?!”

  他说着就要把圣旨往地上扔,尽忠见状,急忙跑过来帮着守忠劝道:“大人,您就是再生气,也不能扔圣旨啊,万一把那玉犀杆子摔坏了,您可吃罪不起!”

  守忠也急道:“是啊,您骂就骂了,左右阿玛在南京听不见,可您要是摔了圣旨,万一惊动了阿玛,给您按个抗旨不遵、忤逆犯上的罪名,那可就事儿大了!”

  两人劝了半天,才让承晖稍微缓和了情绪,后者走到椅子前坐下,缄默半日方道:“既然有这事儿,为什么使臣不在朝堂上说?若早些说与我们听,保不准就不用嫁小姐姐了。”

  守忠道:“使臣回来时早已把事儿谈妥了,怎样姑姑都会嫁的,隐瞒中都之事,也是为了能让姑姑心甘情愿地出嫁,哪怕将来她知道了,嫁出去的女孩儿泼出去的水,也与咱们无关。”

  “这话难听,您要是真为小姐姐着想,就该带着她一起去南京,而不是把她推到风口浪尖去,就撒手不管了。”承晖端容平静,言语却如刀锋刺耳:“难为圣人找了个废帝之女将功补过的好借口,依臣看,他这样的作风,倒像是对东海郡侯积怨已久、刻意为谁报仇似的。”

  守忠原是个和善干净的,他不知道那些脏事儿烂事儿,就对承晖的话感到非常不解:“大人先别说这些了,守城要紧,还是先商议对策吧。”

  承晖看了看手里的圣旨,蹙眉颔首。

  城东北,报恩寺。

  入了三月,深院之中梨树已经含苞待放,因着北方的梨花开得晚,楚材也不着急,才刚礼佛回来,就到东屋寻玉衡去了。

  玉衡正在写字,楚材不想打扰她,就不声不响地走到她身后,静静地看着她写。玉衡写的是苏轼的一首《西江月》,写到“酒贱常愁客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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